第三十五章 主抓农业的女省委书记
日期:2020-11-03           来源:河北党史网


在1971年5月召开的中共河北省委二届一次全体会议上,玉兰当选为河北省委副书记;1977年5月,她又担任了河北省委书记。当时,刘子厚同志是河北省委第一书记到1980年12月被免职,玉兰先后担任省委副书记5年零11个月,省委书记3年零7个月,前后近10年时间。

玉兰是怎样当上省委书记的?曾先后担任过河北省长、省革委会主任、省委第一书记近20年的刘子厚,对我说:“吕玉兰到省上工作,有两条非常重要,第一周总理安排了培养吕玉兰的路子,第二吕玉兰是被一步一步提上来的。”

刘子厚接着解释:“1966年3月8日,邢台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周总理曾三次到邢台视察灾情和慰问干部群众。总理第三次到邢台时,我向他汇报了吕玉兰的情况,介绍了吕玉兰带领群众封沙育林、战天斗地的事迹,谈到准备提拔玉兰到县上工作的设想。总理说:‘发现女干部,很好啊!提拔是不是这样,一步一步的,先当公社书记,当一两年,不错了,再提到县上。’我说:‘好!就按总理的指示办。’所以,多年来,我们一直是按总理的指示,来培养和提拔玉兰的,先是在公社任职,后来又让她当县委书记,在地区也任过职,最后才提到省里来。而且,到了省里,还在县上兼了一段时间的职务。所以,我说第二条,玉兰提拔到省上,可以说是一步一步的。后来,在‘文化大革命’中,‘四人帮’搞‘造反派’一步登天的那一套,我们没有采取这个办法。”

在谈到为什么从众多的工农干部中提拔玉兰时,刘子厚说:“吕玉兰同志到省上工作之前,我们还在‘九大’上,选她当了中央委员。我们先在省里挑,由省委拿的意见。我们之所以选拔吕玉兰当中央委员、省委副书记,我们省委几个主要领导同志,觉得吕玉兰有这样几个特点:一是政治强,她是全国有名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二是基层经验比较丰富,已经担任了十几年的村党支部书记,又在公社、县上干了好几年,事迹很突出;三是肯学习,尊重老同志。”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吕玉兰随同刘子厚(前排左二)、马辉(右二)等河北省领导到基层考察工作。


是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玉兰虽然担任着河北省委副书记、东留善固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但她的工作重点还在县里。直到1974年1月,河北省委常委会研究确定玉兰到省委工作,她才把工作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省上。

关于玉兰在省委常委中的分工,据中共河北省委办公厅编《中共河北省委大事记》中,从1974年到1980年几次关于省委常委分工的记载,都是“吕玉兰同志分管农业”。另外,玉兰还抓过一段时间的工会、共青团、妇联工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计划生育工作和保定地区的工作。1975年上半年,她还到北京全国妇联筹备组工作了几个月时间。但是,她在省委工作的主要精力还是抓农业。

众所周知,河北历来是农业大省,农业在全省国民经济中一直占有重要位置。据河北省革委会统计局1974年编印的《国民经济统计资料提要》,这一年全省农业人口4385万,占全省总人口的90%;农业总产值66亿元,占全省工农业总产值的35%。不仅如此,河北省的农业在全国各省、市、自治区中的地位也很突出。如,耕地面积第5位,农业总产值第9位,粮食总产量第9位,棉花总产量第5位,农用排灌动力机械第1位。

因此,农业这个“基础”,一直是河北省党政领导关注的重点,始终排在河北省委常委会议事日程的主要位置。曾长期担任河北省主要领导的李雪峰、林铁、刘子厚、闫达开等,就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农业方面。我几次听玉兰说:“让俺协助省委主要领导分管农业,这副担子重的很啊!”

1973年,中国共产党最早从事农民运动和土地革命的领导人之一,建国后曾先后担任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农业部书记,农村工作副部长,国务院农林办副主任兼农业大学校长,农业部顾问组长,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二至四届全国政协委员等职的王观澜,专程来到河北省临西县和东留善固考察工作,给吕玉兰以许多指导与极大鼓舞。


1973年10月,王观澜到临西和东留善固考察工作,全程陪同的吕玉兰向他介绍有关情况。


1975年6月,毛主席号召全国“农业学大寨”典型的山西省昔阳县大寨大队原党支部书记,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永贵,到河北农村调研“三农”问题。时任河北省委第一书记刘子厚和专抓农业的省委书记吕玉兰,陪同陈永贵到河北各地考察,并专程来到临西县,还在东留善固村住了一个晚上。陈永贵在临西和东留善固时,重点观看了临西的汪江排灌站等农田水利建设,对这些地方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1975年6月,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右一)到河北农村调研,河北省委第一书记刘子厚(左一)和省委书记吕玉兰(右二)与他在一起商讨“三农”问题。


当时,中国推动农业生产的主要手段和形式之一是开展树典型、学典型,实行以点带面、推动全盘,如曾在全国开展的“农业学大寨”运动,河北省也不例外。那几年,河北省几乎年年都要召开全省性的农业学大寨会议,有时从省、地、市一直开到县、公社,规模之大,人数之多,可谓空前。其间,中共中央、国务院曾先后召开过两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这些会议通过组织各级干部到大寨参观学习,交流各地农业学大寨经验,积极把大寨大队的艰苦奋斗、改天换地等经验,推向全国和全省。在多数情况下,玉兰都参加了这些会议。

我至今清楚地记得,1975年10月在北京召开了全国第一次农业学大寨会议,作为河北代表团团长的玉兰参加了这次大会。我那时还在北京新华社国内部政治外事组工作,也到会进行了采访。凑巧的是,我们新闻单位同河北代表团都住在西苑饭店。我原来以为,在北京开会可能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情:白天听听发言,晚上看看文艺节目,星期天还可以到街上逛逛。这回,我还可以跟玉兰一块儿在北京转转了。然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天蒙蒙亮,玉兰就起床了,准备讨论会上的讲话提纲。上午和下午,不是大会听报告,就是小会讨论。作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和河北代表团团长的她,既要主持会议,又要准备发言。晚上她经常去参加大会主席团会议,或同地、市、县的同志座谈。在西苑饭店居住的20多天时间里,玉兰忙得没有同我一块儿看过一场电影,更甭提逛大街了。

这是一张在《河北日报》历史上,无论排版形式和版面色彩,都十分少见的报纸:报头、报眼和头版头条通栏大标题,全是鲜艳的红色,从而显示出了这天——1977年3月9日新闻报道内容的重要。只见通栏标题是:《全省农业学大寨会议圆满成功胜利闭幕》,副题是:“刘子厚同志主持大会,吕玉兰同志讲了话……”这篇报道详细摘发了玉兰前一天——3月8日在会上的讲话内容,其中有一段这样讲道:“把农业搞上去,‘关键在于一个很大的干劲。’就是要在党的领导下,把广大干部和群众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

“关键在于一个很大的干劲”,这是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玉兰把这句话,当作她这次讲话的主题。这天,《河北日报》在头版下半部发表的社论题目,也是这句话。

记得3月8日那天,玉兰开完大会回来,已是中午时分,我在小桌上摆好了饭菜,大家开始吃饭了。可玉兰的心仿佛还在会场上,边吃边神采飞扬地对家人说:“今天的大会开得好,可以大讲干社会主义了。大寨是靠干出来的,大庆是靠干出来的。不干,哪能建成社会主义!”

这时坐在一旁的玉兰母亲,笑着对她说:“快吃饭吧。这几年,你干得还少啊!”

玉兰也笑着说:“这些年,你也没歇着,在家做饭、喂猪,现在又带小妮儿。没有你这‘后勤部长’,俺在外面也干不成啊!”

玉兰又接着说:“一会儿,俺就回临西,给县上、村里传达省里的精神,把大伙的干劲鼓得更高点儿!”

她母亲说:“你不睡一会儿啦?”

玉兰说:“说干就干哩!”

刚吃完饭,汽车就来了。玉兰匆匆拿上毛巾、牙刷,就要走。忽然,她又想起,还没顾得上看一眼刚诞生三个月的女儿。只见她走到床前,轻轻地抚摸着江河的脸蛋,恋恋不舍地说:“妮儿,娘又要走了。你在家,多喝点牛奶,快点长大,将来一道大干社会主义啊!”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是玉兰一贯的工作作风,也是她的精神风貌的一个体现。就是当省委书记的这几年,仍然是这个样子,工作繁忙,事务众多,以致忙得从来没有同自己的家人上过一趟街、逛过一次公园。跟玉兰一道工作过的许多省委的同志告诉我,别看玉兰是女同志,干起工作来总是风风火火的,有一股子闯劲和急劲。就拿回临西来说,从1974年开始到省上工作后,玉兰还同时兼着县上和村里的职务,一有空就回村里和县上抓工作。有时,白天开完省委常委会,天都黑了,只要有重要精神,她吃过晚饭,还要连夜坐五六个小时的车子赶回去。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回两回,而是有好多次。


吕玉兰经常到河北省劳模所在乡村参观学习,这是她和河北省军区司令马辉(左三、戴眼睛者)在遵化县沙石峪大队,听大队党支部书记、劳模张贵顺(右一)介绍经验。右二为劳模耿长锁,右三为劳模王国藩。


“玉兰对工作一直抓得很紧很死,从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曾长期担任省领导的尹哲同志,向我介绍了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后,玉兰在省委工作的一段情况。

当时,唐山大地震房倒屋塌,伤亡惨重。省委主要领导刘子厚、马辉、马力都在唐山指挥抗震救灾,省委书记中只有玉兰留在了省会石家庄,和常委郭志、尹哲等人主持省委日常工作。尹哲说:“那段时间,省委主要工作是指挥唐山抗震救灾的后勤供应工作,以及全省的防震工作。由于唐山灾情严重,余震不断,再加上留在省里的领导只有三四个人,事务多,人手少,工作非常紧张。随时有情况,省委常委随时研究,随时解决。玉兰吃住都在办公室,可以说是白天黑夜地工作。有好几次,唐山抗震救灾指挥部打来电话,说是急需粮食、药品、席子、油毡等救灾物资,玉兰总是立即组织有关厅局和地市,连夜赶运。特别令人感动的是,玉兰当时带着身孕,还坚持连轴转,有时累得开会都睡着了。我们都劝她多注意休息,可她总说没事儿,反而要我们这些老同志,多注意劳逸结合。”

说起这段时间省委常委会的活动,确实十分频繁。我查阅了中共河北省委办公厅编的《中共河北省委大事记》,只见上面详细记载着从1976年8月和9月两个月,共召开了24次省委常委会,几乎是两天一个会。有时,上午开了常委会,下午和晚上又接着开;有时,连着四五天,天天开会。会议的议程,多是围绕怎样支援唐山抗震救灾。

在这期间,玉兰还主持了其它一些重大活动。《中共河北省委大事记》载:“9月18日,省委、省革委在石家庄省展览馆广场召开‘河北省省会各界隆重追悼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大会’,大会由吕玉兰同志主持,先收听北京追悼大会实况,后由马辉同志致悼词。”


时为河北省委书记的吕玉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省会石家庄的一次大会上代表省委讲话。


写到这儿,不禁又勾起了我对当时一段往事的回忆。唐山大地震发生的5小时后,我就随同省委领导乘坐“安一2”型飞机,从石家庄赶到地震灾区,成为第一个进入唐山采访的中国记者。由于生活和工作条件艰苦,新华社对派到唐山采访的记者,实行了半月一换的轮换制。而我竟一口气在唐山连续工作了两个月,从而成为新华社在唐山灾区坚持采访时间最长的记者。

8月25日中午,玉兰从石家庄来到唐山,参加省委召开的地市委书记会议,住在位于唐山飞机场的抗震救灾指挥部里,离我们新华社的营地不远,我便去看望了她。当时,她住在一个像火车箱一样的简易房里。时值炎夏,简易房里又闷又热,犹如蒸笼。我见她挺着已怀有7个多月身孕的大肚子,身子又胖,汗水不止,脸和脚都肿了,坐在地铺上还直喘粗气。我想到她过去流过产,有点担心地说:“天气这么热,肚子这么大了,你还坐飞机,跑来跑去的,身体顶得住吗?要不,住一段医院吧!”

“没事儿,俺能顶住!子厚、马辉在唐山,家里常委少,能顶就顶吧!”玉兰说到省里的工作,情绪忽然高昂起来,用手挽了挽袖子,“这一段,省里来开会的,汇报情况的,要原材料的,送这送那的,人来人往,电话整天响,大伙忙得手脚不着地。俺就喜欢这紧张劲儿,说办就办,当天的事当天完,省上的同志们都说,这段工作干得挺痛快!”

9月1日,我以新华社唯一代表的身份,走进北京人民大会堂,参加了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召开的“唐山、丰南抗震救灾先进集体和模范人物代表会议”。这时,我坐在大会堂里,眼前首先映现的是我那挺着大肚子的好妻子——吕玉兰。

玉兰在省委书记的岗位上,干了近10个年头,除了农业方面,还做了其它方面的工作:

1975年上半年,她作为全国妇联筹备小组副组长,多次到北京开会,参与全国妇代会的筹备活动;


1975年春,吕玉兰和全国妇联筹备组成员在一起,后排自右至左为:尉凤英,杨富珍,杨坡兰,康克清,吕玉兰。前排蹲者左一为郝建秀,左二为巴桑。


1975年12月,她代表河北省委,主持召开了全省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先进集体、先进个人代表会议;

1976年春,她作为保定地区党的领导小姐组长,多次深入这一“文革”重灾区,积极解决“保定问题”;

1978年6月,她作为国务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成员和河北省委书记,赴京参加国务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回到石家庄后,向省委进行了传达,省委决定召开全省计划生育工作会议;

……

“玉兰在省委的工作应当怎样评价?”我带着这个问题,向当年曾在省委工作过的许多老领导、老同志请教。请听他们是如何评价的吧!

刘子厚:(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曾先后担任河北省省长、省革委会主任、中共河北省委第一书记等职)省委常委分工,玉兰分管农业,也抓工、青、妇。她工作做得不少,各方面都干得挺好,没误过任何事。她肯下去,也注意学习。

金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曾任河北省委第一书记):玉兰这个人很朴实,很实在,工作和学习都很努力,是个很好的同志。她在省委工作期间,没有犯过错误,不用说大错误,甚至连小错误也没犯过。

马辉(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曾任河北省委书记、省军区司令员):玉兰工作很卖力,能吃苦,特别是能注意带领和团结广大干部群众一起干。她还经常下去搞调查研究,回村参加劳动。

郭志(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曾任河北省委常委兼秘书长、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玉兰工作勤勤恳恳,凡是省委交给她的任务,她都努力去完成,而且干得很好。玉兰还有一个特点,对人很谦虚。

刘英(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曾任河北省委副书记、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玉兰从工作经历上讲,是从合作社社长、村支部书记、公社书记、县委书记,一步步上到了省委书记。所以,她基层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给省委反映了许多基层情况。另外,她当省委书记时没架子,大家都愿意同她接近。


(来源吕玉兰纪念馆,作者: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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