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元氏城:坑道爆破攻坚经典战例
日期:2018-12-05           来源:党史博采


在巍巍太行山与浩浩大平原结合部,坐落着一座神奇的卧牛城——千年古邑元氏县,素有“东西咽喉,南北通衢”之称。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元氏城一直是侵华日军和国民党军向我冀西解放区进攻的前哨据点和桥头堡。

石家庄解放后,元氏城虽是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解放区间的一座孤城,但匪首魏永和仍率十三个县的还乡团,凭借“铜帮铁底红石城”负隅顽抗。遵照朱德总司令“解放元氏城,要多流汗,少流血”的指示,我军大胆开创“坑道爆破攻坚战”,经过十五天浴血奋战,1947年12月3日,一举解放了元氏城,为石家庄战役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棋逢对手勇夺三关


解放元氏城是解放石家庄的一部分。为完成党中央和毛主席交给的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聂荣臻任命冀中军区副司令周彪为总指挥。按照野司首长杨得志、罗瑞卿、杨成武、耿飚等同志指示,攻城总指挥周彪下达攻城命令。我军顺利进驻阵地,11月20日开始攻关准备。

冀中独7旅接受攻打东面和北面任务后,命令20团为主攻团,炮兵大部分配备在城东。元氏守敌有三道封锁线和极强的战斗力。如我攻敌前沿阵地支撑据点,一般只能在东面进攻,因据点后面约一百米处就是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可以受敌(南、北、西)三面支援,甚至可组成远距离交叉火力网对我封锁。因此,扫清外围首先要扫清守敌三道防线火力网的杀伤。如夜间进攻,我炮兵则难以发挥优势,故只能在白天首先发挥炮兵威力,然后步兵上阵总攻。战斗打响后,我军利用晚上突击挖通对敌据点三面进攻的纵横蛇型深沟。同时,在敌人第二道防线前构筑好工事。最前面的近敌工事用枕木护顶,上覆土层。敌对我军此招十分害怕。一怕我军三面包围进攻,更怕我军破坏和占据敌人退回城内留下的暗道。此外,我军在敌二道防线前构筑工事,可配备火力,在我对敌外围据点进攻时,能封锁、吸引敌人二道防线之火力,使敌人对我军难以侧射。并可寻机攻入敌人第二道防线。为此,我军选择傍晚进攻,使敌变有利为无利,我军则由不利为有利。在围敌的第二天黄昏,用炮火对敌据点进行猛轰之后,步兵便发起冲锋,集中优势兵力压倒了敌人的第二道防线之火力。使我军仅用了二十分钟就拿下了敌据点,歼敌一部,余匪从暗道逃回了东关。随后,该团指挥部迅速移至敌据点内。经过火力准备,第三天下午,该团又乘胜突击,一举攻破了敌人第二道防线,进入东关,消灭了东关地堡群中之敌。战至天黑,敌一部被歼,大部逃入城内。我军把东关全部占领,直逼元氏城下。


◆1947年11月在解放元氏的战斗中,我军坑道爆破成功后,第一个冲出来奔向元氏城墙的人。


独8旅在城南方向担任主攻任务。23团先夺取南关;24团向南关以东进攻;22团为第二梯队,准备担负攻城任务。团指挥所位于城南东韩台。23团由共产党员组成突击队和敢死队,临行前,部队首长代表党和人民向勇士们敬酒壮行。突击队员们咬破手指,泣血饮酒,向党和人民庄严宣誓:“生我者娘,养我者党,誓与古城共存亡!”突击队员每人一支冲锋枪、一把大刀、十几枚手榴弹,还有炸药包。他们顶着刺骨的寒风,身着单衣扑向前沿阵地。待我密集的炮火把敌工事炸开、把壕沟填平、撕开突破口时,在机枪掩护下,突击队员个个像下山之虎、离弦之箭,冲向敌阵地,与敌展开肉搏战。争夺、反扑、再反扑、再争夺。我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占领了四五十米阵地。敌人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拦路虎,直接影响我后续部队跟进。旅长徐德操命令22团及时增援,1营突击队1连指导员张强、副连长王大孩用农用大车改造成土坦克、上盖多层湿棉被,前有瞭望孔、射击孔,车上载有炸药。在土坦克的掩护下,一举夺取了碉堡,巩固了突破口。22团团长主动请缨,要求将伤亡较大的23团替下。在我军铺天盖地般地炮火掩护下,向南关之敌发起全面攻势。在我军强大火力震慑下,顽匪不得不收缩兵力,固守第二道防线。我军乘胜追击,以狂风扫落叶般的英雄态势全部占领南关,逼近城下,并将南关所有民房和院落打通,靠近城墙处挖好枪眼,筑好工事,将元氏城紧紧包围起来。

太行一分区、元(氏)、获(鹿)独立营负责攻打西门。在太行一分区司令员王海东指挥下,35团首长李兆升、李铁民、侯玉印率领各路兵马,冲进西关后,与敌激烈交锋,我愈战愈勇。魏匪渐渐不支,狗急跳墙,纵火逃窜。太行部队一面灭火,一面追击,歼敌三十余人,反复争夺了五六次,终于占领了西关。从此,三关均为我军占领。魏永和拼命组织敢死队,集中兵力进行疯狂反扑。一天之内仅在东关就反扑了八九次;在南关七八次;在西关五六次。但已是亡羊补牢,无济于事。只落得三关口死尸成堆,血流成河。仅在南关一处就有一个营的大部敌人葬身关前。

魏永和眼见三关痛失,反扑无望。虽恨得牙根发痒,但也只是黔驴技穷,绝望中的渴望是幻想靠城顶的屏障作垂死的挣扎。


坑道爆破石破天惊


遵照朱德总司令“解放元氏城,要多流汗,少流血”的作战方针和“土工作业”的战略战术。聂荣臻司令员同野司首长杨得志、罗瑞卿、杨成武、耿飚及攻城总指挥周彪一起研究战略战术,进一步提出了“坑道作业,爆破城墙,攻克元氏”的大胆设想和具体方案。为实现“坑道作业,内外爆破”的战略战术,我攻城部队指战员发明“破城填沟”的方法,为步兵开辟通道。在炮兵掩护下,“爆破突击相结合”取得辉煌战果。

23日晚,炮兵部队随前线指挥所迁至火车站,用重炮轰击城垣之后,总指挥周彪下达命令;3纵工兵营协助冀中部队构筑东城、南城破城坑道;冀中部队一工兵班协助太行部队构筑西城破城坑道;3纵队工兵营1连协助独立7旅19团、20团,依托东关,在东门北构筑主坑道两条及辅坑道一条;3连协助21团在城东北角构筑主、辅坑道各一条,为独7旅开辟破城道路;2连协助独8旅在南门和城东南角各构筑主坑道一条及辅坑道三条,为独8旅开辟破城通路;冀中工兵班协助太行部队在西门南构筑主坑道一条、辅坑道两条,为太行部队开辟了破城通路。坑道口分别选择在东、南两关距城垣百米内房屋院落的残墙断壁与城东北、东南角处环城外壕内与凸崖处。根据地形采取垂井式或斜坡式两种开口。在战术上,主辅坑道同时并进;在组织上,以工兵为主,构成主坑道,步兵及民兵为协助,并担任掩护;辅助坑道则以步兵为主,民兵协助,工兵进行指导作业,以补助工兵作业力量之不足,从而,加速了坑道作业实施的进程。

我军在夜幕笼罩下,以隐蔽的形式,秘 密的措施,开始实施坑道作业。当敌人发现我军在城周围实施坑道作业时,立即组织一切火力封锁我坑道口,我军马上组织特等神枪手将敌压倒。敌人不敢从城墙上露头,便由暗道窜出,以南关为重点,对我坑道作业进行疯狂袭击,连续反扑,均为我军击退。仅独8旅就歼敌一个营。敌畏我破城,急电北平行辕请求飞机轰炸扫射破坏,也未挽回残局。趁敌慌乱之机,我军展开政治攻势,动员敌军家属向城内喊话并投射劝降信。大大动摇了敌之军心,消弱了敌之战斗力。回击敌人反扑和开展政治攻势的同时,我军民冒着敌人火力的威胁,全力以赴,加速坑道掘进。施工人员在坑道内排成两行,传递运土。因洞内黑暗潮湿,空气稀薄,严重缺氧,我军民采取轮番作业方法,昼夜不止,使我破城坑道很快接近了内环城壕。

为解决通风输氧,我军将主辅坑道打通,以使空气对流。但时值严冬,水蒸气沿排气孔上升,使敌发现了我军的坑道方向,就用炮兵破坏干扰。我军反击的同时,改用辅助坑道,加速掘进来掩护主坑道不被破坏,并以坑道侧翼挖掘多个排气孔,以达示假隐真、以辅保主之目的。还在坑道侧方挖出扩大排气孔,并构筑火力掩护,从而使坑道掘进到了内环城壕之下。


◆在解放元氏战斗中,3纵工兵营荣立集体大功,并获得“无坚不摧”锦旗一面。


翻越环城壕是我军破城坑道掘进中的关键所在。敌环城壕深宽各六米,平面超越易被敌破坏,而加深则可能遇到地下水外溢。为摆脱“我地下挖,敌地面挖;我纵掘进,敌横切断”的干扰和捣乱,我军采取“主辅并进,以辅掩主”的战术,在步兵消灭和驱逐敌人之后,再构筑地堡式火力点,掩护工兵作业,并用麻袋、木料加固坑道顶壁,确保潜越壕沟。

当我军破城坑道翻越敌环城壕沟接近城垣时,敌人也采取挖掘坑道实施破坏,形成了坑道与反坑道的激烈博弈。这是我军破城坑道掘进中所面临的最棘手和头痛的问题。为测我掘进方位和声音,狡猾的敌人将铜锣、水缸糊纸埋在地下,细心抢听。面对这一致命难题,我军主坑道改用圆铁锨刮土来降低音响;辅坑道加大声音来迷惑敌人,掩护主坑道掘进。同时,加强对敌坑道的反侦测,及时查明敌坑道方位,先行起爆,消灭敌人。在南关作业的独8旅采用此法炸毁敌坑道,确保了我军主坑道的正常掘进。

激烈地对挖、对进、对爆,以辅掩主是破坏与反破坏的白热化阶段。城东北角第3连第3排在地下坑道与敌相遇,敌依托有利地形,首先抢占了坑道口,以投放毒气、白灰粉、辣椒面来伤害我军战士。我军战士巧借湿毛巾掩住口鼻,用长竹竿挑炸药将敌消灭,保证了挖掘任务圆满完成。

经过七天七夜拼命掘进、浴血奋战,我军圆满挖通了九条破城坑道,并将五个炸药室准确地挖掘安放在城垣之下。军民携手,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把炸药抢运到指定地点,迅速装入炸药室。仅南门坑道炸药室内就装入炸药七吨。为确保爆破成功,每一爆破点均设正副导火线。12月2日15时,我军发起了总攻。在排山倒海般的炮火摧毁敌人城垣工事的同时,九个坑道同时点火引爆,五处爆破口同时向全国发表解放宣言!南门被炸开的缺口最大,长达96米。南门城楼及南城墙上二百多个敌人,连同地堡上的木板、迫击炮、铁轨统统飞上了天。


瓮中捉鳖克城歼敌


在石破天惊的爆炸声中,我攻城部队饿虎扑食般地、冒着滚滚硝烟飞石冲向爆破口。太行部队率先突入,元(氏)、获(鹿)独立营奋起直追,同顽匪展开激战。当3营从爆破口突入时,被敌人西门城楼上的重机枪封锁。1营1连主动出击,压制敌人火力,6班班长王彩荣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舍身将敌重机枪搞掉,为全团进城扫清了障碍。敌南城门的机枪连在爆破中死伤过半。独8旅22团也乘机跨过南门大缺口,抢占两翼工事,痛击负隅顽抗之敌。如同秋风扫落叶,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敌尸横七竖八;顿时血流成河。在粉碎守城残敌顽抗后,我1、2营即全部突入城内,团指挥部也紧跟进城,指挥部队与敌巷战。周彪总指挥即令独8旅24团,独7旅一部均从南门突入,参加激烈的巷战,从而,大大加快了战役进展。

全线爆破几乎是同时炸响的,我炮兵主要集中在城东。城东门北侧被炸开一个约30米宽的豁口后,独7旅20团突击营第一梯队一个连抢先攻入豁口。残匪除利用东门里的楼房,由纵深组织了数百名“敢死队员”连续向我军反突击,还从两侧城墙上下配合反突击,拼命封闭被我军炸开的豁口。战斗十分激烈,敌我伤亡惨重。魏永和亲自带领还乡团主力赶到东门,在突破口与我军紧紧地咬在了一起。双方不惜一切代价,两军直杀得血肉模糊,难辨敌我。为保存实力,我军第二梯队马上投入战斗,瞄准战机不怠慢,咬定敌人不放口。不到半小时,就让敌人在豁口附近重叠尸体百余具。从而,使还乡团主力威风扫地,元气大伤。

我军后续部队踩着敌尸大踏步冲进城内。魏永和深感大势已去,遂带领嫡系部队赶到西门,与我军抢占爆破口。怎奈我军部队士气高涨,且居高临下。敌人处于被动挨打地位,被我军手榴弹和机枪打得伤亡惨重。正当我军手榴弹青黄不接,顽敌冲锋不止时,独7旅两个营如神兵天降,与35团协同作战,逐步缩小包围圈,将魏匪压到北城根元氏高小。魏匪感到末日来临,于是,率领其死党恶棍百余人,偷偷地从城西北角小北天顺绳坠城,拼命组织向西北方向突围,企图逃往西部山区,以待东山再起。


◆老大娘在慰问解放元氏中的伤病员。


担负阻击任务的元氏独立营早在此守株待兔,敌匪除三十余人冒着枪林弹雨侥幸死里逃生外,其余大部一坠城就被歼灭。恶贯满盈的匪首魏永和在我军总攻的头一天,刚刚接到蒋介石委任他任石门市长、第十一专署主任和河北保安司令的电令,晚上召开了阵前庆功会。但只过了一夜官瘾,就在北城根下被我击毙,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这次战役还击毙了副团长王福之等以下官兵1554人;生俘保安大队长耿孟义、保安第5团团副柳群祥、县长张雪庵、警察局长康景峰等以下3966人。敌营长杨玉新和警卫员逃生路上走投无路,将另一死硬派敌营长郑兰玉和警卫员突然打死,乖乖向我军投降。

12月3日晨,号称“铜帮铁底卧牛城”的元氏宣告解放。这次坑道爆破攻坚战历时半个月,缴获敌人大量军用物资。党中央和毛主席对解放元氏城非常重视。3纵队工兵营全营荣立集体大功,并获得“无坚不摧”锦旗一面。战前,朱德总司令曾来到元氏前沿阵地摸底;战后,朱德总司令和陈毅、聂荣臻、粟裕等将军在南下途中,又绕道元氏城进行视察。《新华日报》(太行版)等报纸,先后二十二次对解放元氏城进行报道。元氏城的解放,拔掉了敌人在冀西的最后一个顽固据点,打通了保定至安阳的平汉铁路线,把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解放区彻底连成了一片。此战以坑道爆破攻坚战的成功战例,载入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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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岳雪侠 侯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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