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一堂难忘的党课
时间:2017-09-30           来源:中共河北历史网
 


安平县唐贝村的村务公开栏上,发现的“五一”大扫荡期间任唐贝村党支部书记的许小水的名字(郭学工摄)


1942年5月12日,冀中骑兵团在武强县沙洼突围后,失散人员在强敌环伺的狭小空间里腾挪周旋,白天晚上倒过来用,浴血奋战近百天,退而不败,败而不溃,溃而不散,散而不乱,散了再聚。“啥时候能骑着马回咱骑兵团!”成了他们的唯一期盼。

无论是团长马仁兴亲自带领的那三个连,还是其他被冲散的指战员都经受住了考验。没有人自小就坚强,也没人刻意去坚强,生活的磨难,时局的动荡,时刻面临生死考验的战士们不得不变得坚强。冀中军民相互扶持,度过了“五一”反“扫荡”之后那段最艰难黑暗的时期。

骑兵团之所以在恶劣的形势下能做到心不散、人不乱,是因为战士们有“魂”,用信仰浇铸的魂。这魂是党给的,也是冀中的老百姓给的。

冀中骑兵团参谋黄锐说过这样一件事。

沙洼突围后,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战马,转移到了深泽县东北角的大兴村,村干部为他们找来便衣。白天他们在野地道沟里和敌人周旋,晚上就在村外的柴草堆里过夜。一天上午约十点多钟,从安平县大子文方向来了二十多个鬼子和几个汉奸,朝西北开去,这股敌人当时离他们不到三里地。正当他们全神贯注的监视敌人的时候,突然从道沟里闪出个农民打扮的人来,战士们不由得吃了一惊。

到跟前后,来人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郭马庄的。”黄锐随口答到。

仿佛已经看出了破绽,来人用肯定地语气说:“你们不是本地人!”

那时骑兵团失散人员全换了便衣,也不管什么衣服抓过来就穿。黄锐当时穿的是女孩子的黑色素花破棉袍,胳膊露出了半截,下面没盖住膝盖,这样的打扮哪里象老百姓?

“你们是队伍上的人!”他肯定的说。

来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安平县唐贝村党支部书记,全家都让鬼子抓去了,只有他跑了出来。“我们的处境都一样啊。”他苦笑了一声。

黄锐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约30多岁,中等个,疲倦的脸上满是灰尘,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忠厚的农民,真看不出来哪里像个书记,记得那时的村干部都穿条紫花裤。别看黄锐是骑兵团的参谋,入伍时间其实并不长。面对日本人如此规模的扫荡,他也觉得心中没底,言谈举止中多少流露出焦虑的情绪。那个人掏出旱烟递了过来,他的烟杆和老百姓的还是不一样,要短一些。黄锐知道,这种旱烟只有八路军才用,因为便于携带。“你当过兵?”黄锐疑惑的问道。他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见黄锐不抽,来人用火镰熟练的点上火,边抽边慢条斯理的聊:“看来敌人这次来势很猛,一时半会的过不去,咱们都要做好准备呀。”说着指了自已的脑袋。

“我是做好死的准备了,我全家让鬼子抓去了,我也有可能让抓了去,抓去了就没个好。就是把我全家杀了,我也要和他们斗下去。我就不信鬼子打不走。”他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我”,黄锐不觉得对这位中年人肃严起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的命金贵,鬼子拿不走!”一袋烟抽完了,又聊了会。那位书记很怪,说话从不看人,总是低着头,好象是自言自语。太阳正当头了,只见他站起来,拍了拍土,从衣服里掏出几张边区票递了过来。“钱不多,拿着吧。不是外人。”说完挥挥手走了。黄锐清清楚楚的记得,边区票上还留存着他的体温。

风来了,吹着麦子不停的摇摆,形成了浪。唐贝支书走远了,他的那一席话不就是一堂生动实在的党课吗?那是用生命讲述的党课。后来担任东川市委书记的黄锐说,他永生不会忘记麦地里的这堂党课。据笔者到安平县唐贝村查证,这人叫许小木,1938年参加八路军,负伤后回村,自1940年12月至1942年8月期间担任安平县唐贝村党支部书记。

后来,黄锐把这件事告诉了骑兵团团长马仁兴。团长听后说了一句:“有机会一定见见这个书记!”他知道,冀中有多少个村,就有多少个这样的党支部书记,他们是骑兵团的土壤,是骑兵团的养份。闯进火阵的野牛还能活多久?这就是冀中那时的党,冀中那时的党员。冀中军民度过“五一”反“扫荡”这道关,剩下的只有坚强。(郭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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